在动感里生动人物
发布时间:2019-06-21 19:14 来源: 未知 作者: xiwen 投稿邮箱:

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物。以我的经历,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物。但杜斌塑造了这样一种人物,并赋予了人物以意义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物? 读杜斌长篇小说《天上有太阳》,看到

  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物。以我的经历,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物。但杜斌塑造了这样一种人物,并赋予了人物以意义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物?

  读杜斌长篇小说《天上有太阳》,看到了作为流氓商人的嗜金狂人形象,其狂到为利而雇凶杀人;读杜斌中篇小说《风烈》,又看到了作为流氓官员的嗜金狂人形象,其狂到为钱而敲诈。

  当然,创造了什么形象,应该是具有意义的,但我以为,比形象意义更有文学意义的,是他怎样塑造了这样的形象。

  杜斌创作的一切致力,无疑是要他的小说人物立起来,动起来,活起来,成为活生生的,活泼泼的,激灵灵的人。

  在动感叙述中铺排情节。杜斌小说的叙述,本身是一种富有动感的叙述。叙述是动感的,对话是动感的,描写是动感的。其起笔具有吸引力,通篇具有可读性,就在于小说的起承转合可读和抓人,在于看似平静的叙述却蕴含着时代现实的搏动和情节故事的跃动。他的小说没有特意标明故事的时代背景,完全靠叙述的流动带出时代背景。他很少静态地叙述,或者看似静态地叙述,却让人物心动着,行动着,以动,推动着情节,推动着故事。或者说,其动,本身就是情节,本身就是故事。要说,他的叙述是传统叙事,动感情节纵贯故事,大情节里有小情节,大故事里有小故事。但他的叙述又是现代叙事,动感情节触及细微,小情节里有大情节,小故事里有大故事。一个电话可以贯穿叙述,使其语言动感、表情动感、行为动感神情毕现而悬念动感、情节动感、故事动感隐约可见。已经发生、正在发生、隐含发生的动感叙述,推动情节延展和人物发展,构建了现实大背景的动感叙事。

  在动感情节中演绎故事。杜斌小说之所以好读,在于其小说情节动感抓人,也使人紧紧抓住了小说情节。作为杜斌笔下的人物,都是有情节的人物,也是有故事的人物。而作为其笔下强取豪夺的流氓商人,其所有情节,都以动感凸显。其走上商道,即与招聘人员发生冲突而被老板看准;其初战商场,又以一对仨的机智狂野大败对手而被老板青睐;其自立门户,却以打碎酒瓶要挟老板杀他而迫使老板不得不放他离去;其自立之后,却又反戈一击,恩将仇报以挤垮老板而获取了恶性生长的第一桶黄金;再后,其称霸商界,不惜买通警察使不服气的仇人获终身监禁,又不惜雇凶杀人震慑同行,使人不敢与之抗衡,进而步入了登峰造极的地步。男欢女爱而处处惊险,灯红酒绿而时时陷阱,觥筹交错而刀光剑影。小说在完成这一连串的动感情节的时候,一个人和一群人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商界厮杀,也就完成了。试想,作为小说,如没有动感跌宕的情节和波浪起伏的故事,总是不好看的。

  在动感故事中凸显细节。杜斌是善用细节的作家。杜斌的小说故事不仅情节波动激烈,而且细节也具有强劲的动感。他以情节构架故事,以细节构连情节,显出其传神的功力。一个以手“打空气”或者以足“踢空气”的细节,在他那里,写出了不同人物在不同情景里的心境情绪和精神状态。强取豪夺的人“以手劈空气”,表现的是狠恶决断及其霸道气魄;被耍弄的人“以拳击空气”,表现的是愤怒痛恨而又无能为力;被敲诈的人“以脚踢空气”,表现的则是厌恶痛恨而又无可奈何。一个口头称谓的细节,他则写出同一个人在不同情景的不同言语心态与嘴脸形态。敲诈式的流氓官员对敲诈对象的称呼,由“老板”至“老朋友”,由“老朋友”至“老兄”,直至开口就骂“尼玛”,或者敲诈得手时称“老兄”,敲诈不得时骂“尼玛”,显示了其披着假面具和撕掉假面具的前后突变。细节总是最可传神的文学构件,可以说,发现了细节就发现了小说,抓住了细节也就抓住了小说。

  在动感细节中刻画人物。杜斌小说的人物性格无疑是变化发展的,但不是以静态叙述或心理描述表现其变化发展,而是以人物自身的动态展示其变化发展,以最能表现人格人性的标志性细节聚焦其变化发展。写敲诈式的贪官,写其对打靶和对子弹的着迷,却每每不得不靠老婆方可如愿,但当其第一次凭权势自己去打靶并带了子弹回家时,出现了一个细节——在老婆面前把子弹扔起接住接住扔起,活活写出一个小人得势者的人性变态。写豪夺式的商人,写其出行每以美女作为保镖,且看见别的美女就伸手挑逗,仅这么一个细节,写出一种似乎天下财美想怎么得就怎么得,人类世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心理,描写了一个由穷极到富极的逐金之人的人性膨胀。写传统而异化的老板,只一个细节,清高亲善而习练书法,写出其对传统人文骨气的坚守向往;而另一个细节,被逼无奈而佯装狗叫,则写出了铜臭社会的人性堕落和传统之人的人格变异。人物形象因细节而生动而深刻。

  在动感人物中营造氛围。杜斌小说营造了一种富有动感的现场情景和现场情绪,这种情景和情绪牵动着小说人物的神经,也牵动着小说阅读者的神经。小说营造什么样的情境,人物发生什么样的情绪,读者也就生发什么样的情绪。当官员敲诈者一脸流氓无赖丑陋毕现,被敲诈者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咬碎牙往肚里咽时,作为阅读者,你不是置身事外,而是愈发恨得咬牙切齿,恨不能撕了小说纸叶一样撕了他的嘴脸。当商人豪抢者暗里明里玩弄手段颠覆中标结果,终使对手心火升腾却又不得不引而不发时,作为阅读者,你不仅仅是旁观,而是抑制不住怒火勃发,恨不得把他揪出小说世界扇他几个耳光。看杜斌小说,如看戏观剧,而进入了戏剧,犹如身临现场置身其境,可以使人跟着小说的情绪心动,跟着小说的情节波动。小说之所以创造了活灵活现的人物故事,创造了引人入胜的故事吸引,创造了爱恨激烈的情绪传导,就在于其创造了一种动感荡漾的小说氛围和审美感染。

  在动感氛围中表现思想。小说到底写不写理性,写不写思想,其实不是一个问题。关键在于怎么写。杜斌小说不以理性取胜,不以思想取胜,但不是没有理性,不是没有思想,甚至不是没有批判,不是没有建树。但他不会去搞大篇幅的理性叙述和思想议论,他将理性和思想、批判和建树,糅合在人物的形象里流动,设置在人物的交流里烁动。杜斌在小说里关于“先富带后富”的说法,算是其理性色彩的浓墨重笔,但是这种理性,不是作者在叙说阐述,而是作者笔下的人物在理论,作者把自己的思考设置在了人物的议论、争论、争辩里,让理性思想打上了人物的形象烙印。这样,理性就成为了活的理性,思想就成为了活的思想,理性和思想在现实与文学世界找到了活的形象代理人,理性和思想也就具有了跃动的生动的形象。这种理性形象的动感,恰恰契合了作为形象思维的小说这种本应好读的文学形式。尽管读文学不是读理性,但杜斌给了你好读的形式,你不会拒绝阅读理性。

  变动时代的变动人物,特定时代的特定人物,典型时代的典型人物,这也许就是杜斌以及杜斌小说给我们塑造的文学人物形象。

  那么,如果小说能够将这种人物性格、人格、人性及其命运的社会历史来路和个人历史使然写得再加扎实和丰厚,人物形象也许会愈加厚实和丰富。

  好在“天上有太阳”,好在清气如“风烈”。杜斌小说能指所隐含的趋向,正在时代现实中实现为所指所在。小说结尾昭示给我们的指向,我们感觉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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